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蘭谷听禅音 幽香润空灵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国兰传奇之二】秦淮河畔的空谷幽兰  

2008-12-13 23:56:20|  分类: 兰花文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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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【国兰传奇之一】兰花国王 - 晴玥 -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秦淮河畔的空谷幽兰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【国兰传奇之一】兰花国王 - 晴玥 -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【国兰传奇之一】兰花国王 - 晴玥 -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【国兰传奇之一】兰花国王 - 晴玥 -

       在日本东京博物馆里,收藏着一幅中国明代的“墨兰图”。此画并非出自名家大师之手,而是明神宗时期的秦淮艺妓马湘兰所作,却被日本人视为珍品。“墨兰图”上题着这样一首诗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何处风来气似兰,帘前小立耐春寒;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囊空难向街头买,自写幽香纸上看。
  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 偶然拈笔写幽姿,付与何人解护持?
  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到移根须自惜,出山难比在山时。

 马湘兰虽然谈不上是诗画名家,但她的兰花图和兰花诗却堪称一绝,当时的文人雅士争相收藏。马湘兰之所以能把兰花描绘得出神入画,栩栩如生,全赖于她的爱兰、识兰。她不但在院子里种满各种兰花,日日勤加灌护,而且凭着自己的兰心蕙质,能深悟兰花清灵清雅的气韵,故方能将兰花的品格展现于画笺和诗笺上。而她自己的品格,因受兰花的熏陶,也幻化成一种如兰的圣洁;她的一生,象一株空谷幽兰,吐芳于世,却又遗世独立,痴心恋系情郎王稚登,终又未成婚嫁。正如题画诗中所述“囊空难向街头买,自写幽香纸上看。”

马湘兰本名马守真,小字玄儿,因祖籍湘南,又酷爱兰花,所以常在画幅中题名“湘兰子”,所写的两卷诗集,也命名为《湘兰集》,因而人们常常称她为马湘兰,真名反而被人淡忘了。谁也不了解马湘兰的身世底细,只听说她是湘南一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,至于为何只身流落到金陵,在秦淮河畔高张艳帜、卖艺为生,则不得而知。

 当时的秦淮河一带,楼馆画舫林立,红粉佳人如云,是金陵的烟花柳巷之地。马湘兰算不上绝色美人,她纤眉细目,瘦弱如柳,却也皮肤白腻,娉娉婷婷。凭着她中等的姿色,能在一步一美人的秦淮河畔崭露头角,主要还是得益于她清雅脱俗的气质和出类拔萃的才华。她除了能吟诗作画外,还善谈吐,与人交谈。音如莺啼,神态娇媚,依依善解人意,博古知今,每每能引人入胜。就这样,她在秦淮河畔渐渐成为红人,门前宾客穿梭如织,且多是有地位、有身份、有教养的文人雅士。

靠着客人的馈赠和自己的积蓄,便在秦淮河畔盖了一座小楼,里面花石清幽,曲径回廊,处处植满兰花,命名为“幽兰馆”。马湘兰出则高车驷马,入则呼奴唤婢,虽为青楼女子,却有着贵妇人般的气派。马湘兰是个仗义豁达的女性,自己挥金如土,左手来右手去,对别人也十分大方,曾周济过不少无钱应试的书生,横遭变故的商人以及附近的一些老弱贫困之人。

送张迎李、老友新客,她的生活看上去多姿多彩,热闹非凡。其实,在别人眼里,终究是一个飘若浮萍的烟花女子。客人多是来去匆匆,少有深交者,所以马湘兰的内心深处常常寂寞难言。细雨轻寒的暮春午后,庭院寂寂,花落遍地,马湘兰独对满院残春,心底孤寂之情潮涌而至,于是便结成一阕“蝶恋花”。

阵阵残花红作雨,人在高楼,绿水斜阳暮,新燕营巢导旧垒,湘烟剪破来时路,肠断萧郎纸上句。三月莺花,撩乱无心绪,默默此情谁共语?暗香飘向罗裙去。

置身繁华,却独品落寞滋味。灯红酒绿的陪伴下,马湘兰并非缺少知心人儿。一直到她二十四岁那年,才认识了一位落魄才子——长洲秀才王稚登。相传王稚登四岁能作对,六岁善写擘窠大字,十岁能吟诗作赋,长大后更是才华横溢。嘉靖末年游仕到京师,成为大学士袁炜的宾客。因当时袁炜得罪宰辅徐阶,王稚登受连累而未能重用,心灰意冷回到江南故乡后,放浪形骸,整日里流连于酒楼花巷。

一日,王稚登偶然来到“幽兰馆”,在与马湘兰言谈之中,感觉颇为投缘;深交之下,感叹相见恨晚。于是,王稚登经常出入于“幽兰馆”,与马湘兰煮酒欢谈,相携赏兰,十分惬意。

 再有一日,王稚登向湘兰求画,湘兰点头应允,当即挥手为他画了一幅一叶兰图。一叶兰图,是马湘兰独创的一种画兰法,仅以一抹斜叶,托着一朵兰花,最能体现出兰花清幽空灵的气韵来。画上题了一首七言绝句:

             一叶幽兰一箭花,孤单谁惜在天涯?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自从写入银笺里,不怕风寒雨又斜。

诗中描写了兰花的幽寂无依,其实是马湘兰在倾诉自己的心曲,并以试探的口吻,隐约表达了以身相许的心意。画毕一叶兰,马湘兰意犹未尽,又醮墨挥毫画了一副“断崖倒垂兰”,上面也题了一首诗:
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绝壁悬崖喷异香,垂液空惹路人忙;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若非位置高千仞,难免朱门伴晚妆。

因马湘兰是欢场中人,最怕王稚登把她看作是一个水性杨花,逢场作戏的女子,所以特地作了这副图,表明自己决非路柳墙花,而似悬崖绝壁上的孤兰,非凡夫俗子所能一睹芳泽。

王稚登是何等聪明之人,当然明白马湘兰诗画中的情义,然而,他却顾虑重重。他觉得自己三十七岁的人了,仍无职无位,前途茫茫,但却壮志不灭,仍要赴汤蹈火,拼搏一番。而如此一来,便很难给马湘兰带来庇护和幸福。他深知湘兰是个敏慧多情的女子,自己稍有不慎就可能对她伤害,甚至毁灭她,不如就不作承诺,交往起来还能轻松、进退。因此,王稚登故意装作不解诗情,便随意地收了画,客气地表示谢意。马湘兰以为他是不愿意接受自己,暗自伤心不已。但她又无法忘却王稚登,于是两人仍象好朋友一样密切交往,再也没谈过嫁娶之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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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不久,京都大学士赵志皋举荐王稚登参加编修国史工作,王稚登以为幸运降临,意气风发地准备登舟北上,去奔前程。心里还盘算着:等到在京城有所发展后,再回来接马湘兰同享此生幸福。马湘兰心情复杂地为他设宴饯行,她既为王稚登的离别而伤悲,又为他的得意而欢喜,悲喜交加,不知所以。王稚登稍稍透露了一些将来要与她共荣的心意,但马湘兰限于上次的隐伤,没敢接口把事情挑明,只是暗暗在心中种下了希望。辞行席上,马湘兰百般叮嘱,依依不舍,并即席赋了一首“仲春道中送别”诗相赠:

             酒香衣袂许追随,何事东风送客悲?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溪路飞花偏细细,津亭垂柳故依依;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征帆俱与行人远,失侣心随落日迟;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满目流光君自归,莫教春色有差迟。

送走王稚登后,马湘兰竞然悄悄地闭门谢客,以期静待王郎仕途得意而归,自己也好相随左右,从此脱离青楼生涯。独守寂寞,百无聊赖之际,马湘兰也曾想借酒消愁,举杯慨然长叹:“自君之出矣,不共举琼扈;酒是消愁物,能消几个时?”
  春去秋来,寒意渐浓,迟迟不见王郎的音讯,马湘兰却在“幽兰馆”中牵挂着他的冷暖,吟一首“秋闺曲”,聊寄情怀:
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芙蓉露冷月微微,小陪风清鸿雁飞;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闻道玉门千万里,秋深何处寄寒衣。

不料这次王稚登进京并不得意,因受宰辅徐阶手下一批文人的排挤,虽然参加了编史工作,但却尽做一些打杂琐事。他忍气吞声,日子难熬,勉强撑到岁末,看看实无前程可言,索性收拾行装,铩羽而归。

王稚登回到江南后,不愿再面对痴情的马湘兰,索性把家搬到了姑苏,以绝与马湘兰相守终生的念头。

两人虽不能成为同林鸟,马湘兰却依然一往情深。当打听到王稚登失意而归,便连忙赶到姑苏去安慰王稚登。也许是两人朋友般的相识相知太深,反而无法结为夫妻。王稚登定居苏州后,马湘兰每隔一段时日,总要到姑苏住上几天,与王稚登畅叙心曲,但却始终未提及嫁娶之事。不知情的人很难理解他们俩那种特殊关系,只当他们兄妹之类的亲戚,许多人还把马湘兰误认为姑苏人氏。

岁月在他们俩清淡如水的交往中流逝着,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三十余年。这三十年的日子,马湘兰除了偶尔去姑苏作客外,便是“时时对萧竹,夜夜集诗篇,深闺无个事,终日望归船。”

 年岁渐老,华颜日衰,门上宾客也愈来愈少,天天陪伴着马湘兰的是落寞和凄怆,正如她的一阕“鹊桥仙”词所记:
  深院飘梧,高楼挂月,漫道双星践约,人间离合意难期。空对景,静占灵鹊,还想停梭,此时相晤,可把别想诉却,瑶阶独立目微吟,睹瘦影凉风吹着。

 就这样,马湘兰为王稚登付出了一生的真情,自己却象一朵幽兰,暗自饮泣,暗自吐芳。王稚登七十寿诞时,马湘兰抱病赶到姑苏,为他举办了隆重的祝寿宴会。宴会上,她重亮歌喉,为相恋三十余年的王郎高歌一曲,王稚登听得老泪纵横。在姑苏盘桓了两个月后,马湘兰返回金陵,已是心力交瘁,油残灯将熄。不久的一个午后,已有预感的马湘兰,仔细地沐浴更衣,然后端坐在“幽兰馆”的客厅中,悄悄地走完了她五十七岁的人生。临终前,她还命仆人在她座椅四周,摆满了含幽吐芳的兰花,以其让自己承载着空谷幽兰的馨香,飞向很远很远的地方。。。。。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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